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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8日 L'Insoutenable légèreté de l'être前段时间重看《布拉格之春》,重新感受到生命中轻与重的纠结,那些“重”即是人们公认的有意义的东西,比如现实感、爱情和自由。
男主角因为一份突如其来的爱情和生活的种种变迁而终于决定放弃享受生命中的“轻”,重将自己拉回地面,甘受“重”之牵绊。
前天清晨读到verve传记里面的一段记载,我突然发觉自己在真实面前是那么地不堪一击;
我知道自己无法放弃掉心爱的音乐和电影,而去打造轻松惬意的中产阶级生活,
但是我决定躲进自己的美妙大泡泡里面,再也不受残酷现实的刺激,当然还有那些天蝎座男女的刺激... 6月22日 24岁又流鼻血了,给我即将来临的第二十四个生日带来些鲜活的死亡的味道。
我一直认为自己不会变,但是不得不承认,我变了。
这一年我开始将自己领出内心世界,开辟了这个空间,试着留下一些文字,试着积极地生活。
也许,这只是现实生活的另外一个出口,而灵魂依旧痛苦挣扎。 4月3日 une aventure amoureuse, 3 再见到Carlos是四天后的星期三中午,我到的早了些,在楼道里和希腊女生聊考试的事情,Carlos就在我身边蹭来蹭去和大家讲旅游经历。进教室后Carlos坐在我左边,中间隔了一个椅子,他自顾自地趴在桌子上画画。Neymat,一个阿塞拜疆女孩,和我很谈得来。她迟到了五分钟,进教室时冲我笑笑,就径直坐在我右手的位子上。她带了很多东西,大包小包的,让我帮她把左边的椅子搬过去放东西用。这女孩虽年纪不大,眼睛却是雪亮的,如此这般,我和Carlos之间就没有阻隔了。老师开始对前一天的练习题,Carlos一直没来上课自然没有,他瞄了我一眼,仍趴在桌子上画画。我轻轻叫他:
“Carlos, tu veux regarder ?” “你要看吗?” (注意,这是我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他很开心地冲我笑,往我身边挪了挪。其实他也不关心什么练习,只是等着我叫他。
老师发回来上星期三的测试图表,将Carlos和Neymat,我和国际人(班里的另一中国女生)分成两组,因为我和Carlos都是A卷,所以被不幸地分开了。我和国际人根本无法交谈,于是跟老师提出换组,我和Neymat一组,国际人和Carlos一组,可怜的Carlos要独自承受国际人的无知和谄媚;更可惜的是,我和Carlos失去了这个光明正大地聊私人问题的大好机会。
男老师又搞了一个心理测试,我们并未被告知是测试题,大家都认为是另一种引发群体论战的练习口语的方式,纷纷按照主观意识认真阅读作答,然后老师把答案各不相同的四五个人分为一组进行讨论(其实就是打嘴架)。我先被老师叫到Carlos的那一组,他看我搬椅子坐在他旁边,就抬头冲我笑笑,正想要说点什么,老师转回来重新看了看我和Carlos的答案,又把我调到另一组。我也不明所以,无奈,我们始终没有机会真正地谈些什么。十五分钟后教师从蛤蟆坑恢复了难得的平静,但气氛仍很紧张,大家各执己见谁也不服谁。老师在黑板上换了个大表,大家逐个报上自己的答案,自然经常引出夹带各国口音的感叹语。我认为罪魁祸首是“情人”,很巧的是Carlos也是这个看法。理由很明显:“C’est pas un bon amant.”我可能做不成情人,Carlos肯定是个好情人。
按照学校的规定,一个老师每周的教学时间不能超过十六个小时,星期三下午的课是一个年轻男老师代。年龄的关系,他的课堂气氛总是轻松活跃。前一天我的包裹刚到,我心里乐得不行,用刚邮到的皮绳拴了阿萌送我的藏饰,配上大领口的杏色毛衣去上学。Carlos顺其自然地坐在我旁边,那周的主题是“迷信”,他趁着上课的空隙转过身来和我聊天。
我们相互笑了笑,他就开始画拜占庭风格的小块图案。
在语音教室上课的时候,老师的练习内容很简单,我正想给Chembéry的考试中心打电话,做完就拿出手机和记事本准备溜出去。Carlos坐在我右前方,突然来了个大转身,冲我开心地笑,我也不明所以,只好笑回去,什么跟什么啊。
下午最后一节课,老师很体贴,也没讲什么就发了一张图,左边是问题,答案都填在右边的圈圈框框里。弄懂题目不在话下,可是如何回答可是够伤脑筋的。 “写出你想成为的一个人”,可出现在我脑子里的全是已经死了的人。 “第一个爱上的人的名字”,我根本就无法准确回答,只好添了X。
Carlos仍坐在我旁边,他倒挺痛快,刷刷刷写下个长长的女名。
“最喜欢做的事情”,凡是有“最”字的我都不知如何作答。因为没有电影看,更没有漫画动画,我就写了听音乐。Carlos借机问老师:
le verbe ‘dessiner’ , un ‘s’ ou deux ‘s’ ?动词“画画”,一个S还是两个S 自己都念了轻音,肯定是两个S啊,明知故问怕我不知道吗?嘿嘿......... 还有一个问题是填星座,大家写得差不多了就叽叽喳喳地聊星座。
Carlos大概都填好了,靠着椅子向后仰着,问我:
双子!果然是块儿当情人的料。
从十一月初开始,阴雨持续了两个星期。我哥刚刚回到北京过暑假,想到离回国的日子还是如此遥不可及,离愁别绪就一阵阵地汹涌而来。同学都在楼道里等着换教室,我将额头靠在窗子上,庭院里深深浅浅的绿,连同我的思绪一起,浸在浓重的水汽里,模糊而清冷。Carlos站在我旁边,轻轻地唱一首西语歌。他可能嗅到了些许异样,但我们的生命轨迹如同两条平行线,永不能相交,我们远远相望,仅此而已。
une aventure amoureuse, 2 记不清是哪节课,Carlos开始坐在我旁边,有时他在我的视线中,有时我在他的视线中。能在看讲师的时候看他的头发是一件极端幸福的事情。浓密的棕色头发,略夹一些金黄,偶尔用手指梳拢。和他离得很近的时候,我察觉不出任何让人不快的味道,就像三姐说过的,那是一种气味上的吸引,一种与生俱来的亲密。
课间的时候,看到Carlos从背包里掏出凡尔纳的《地心历险记》,我却在重读加缪的《局外人》。比起那株自由的灵魂,我第一次感到无法掩饰的衰老。二十二岁的我学会了大多的世故和伪善,纯粹的情感被现实拉扯践踏,早已丑陋得不堪入目了。
临下课的时候,老师发练习和作业,传到最后少了两张,我和Carlos没有。两个韩国学生缠着老师问问题,我和Carlos无奈地站在一旁等。好不容易得了空儿,老师解释说:
我和Carlos互相笑着说:
我们面对面,离得很近;他比我目测的高一些,身上肉肉的,可能是常喝酒的缘故。咯咯,他还只是个十八岁的大男孩。
当天晚上在里昂附近有一年一度的红酒节,Carlos自然不会错过,拉上Julien来了个宿醉未归,星期四的课也就不了了之。星期五是下午的课,Carlos迟到了一会儿,终究还是出现了,仍坐在我右手边最理想的位子上。收拾停当,Carlos转过身子面对着我,满溢着笑容问我: “ça va, loulou ?” “过得好吗?” “ça va bien, et toi ?” “好,你呢?”
他没回答,带着些许醉意的笑容凝固在我的视线中,我的双眼疯狂地搜寻每一个细节,浅棕色的皮肤,有些小雀斑;眼部线条清晰完美,能清楚地看见泪腺;眼睛也是棕色的,带着一点血丝;绿色的运动外罩,浅棕色的套头衫,最里面是灰绿色的T恤,咔叽色粗条绒裤。一切都那么和谐,我陶醉在其中,这辈子我也不会忘记这幅笑容,和深秋午后的阳光一样醉人的笑容。
une aventure amoureuse, 1翻看初到法国时写的东西,忽然发现已有四个星期没能动笔写出什么了,大概因为时时袭来的幻想,我索性放弃了无谓的努力,任由空想的欢乐吞噬一切。 他叫Carlos,哥伦比亚人,没机会问他那是怎样的国度,但只要看到他的纯净不羁,就能感到那定是一片自由的土地。他衣着普通,T恤,罩衣,帆布裤,脏脏的板鞋;头发是棕色的,稍过肩,偶尔用棕色的发绳绑起来;他的脸部线条很柔和,很美,一种自然流露的美。 进到一个新的环境,我习惯性地静静观察,说话和感情的显露只是蜻蜓点水般掠过。Carlos经常坐在我对面,眼神的交流浅尝即止。我心里清楚:讲西班牙语的人没有不懂调情的。教学楼里的暖气很足,下午的时候教室里很热,大家都撸胳膊挽袖子的。Carlos刚坐稳就干脆地把两件套头衫脱了,脱的时候连带里面的T恤衫一齐掀起来。我就坐在他对面,真切地看到沿着体线的一道汗毛。我不禁暗笑:他也是闷骚型的。Carlos满不在乎地拽拽T恤,展示结束……..
Carlos上课不怎么听讲,因为西语和法语很相近;他就在空白的地方画画。不管是作业上,还是笔记本上,全是各式各样的图案。脚的作业也不写名字,上面有图画的,就一定是他的了。 这里天气变化的节奏和北京的几乎同步,持续了两个星期的阴雨外加一个狂风大作的周末,扰得人心情很糟。终于熬到云开雾散,太阳把人晒得暖呼呼的懒洋洋的;不远的雪山在蓝天的映衬下,伴着错落有致的树木和铺满落叶的草坪,仿佛人也要融化了。 Cancre翻译为懒惰的学生,一共有三种:坐在窗边的学生——为了看风景或看鸟;坐在暖气旁边的学生——为了睡觉;坐在角落里的学生——为了躲避老师的实现干自己的事。在国内上学的时候,我是第二类的代表,经常披着大衣靠着暖气狂睡。现在我属于第一类,我喜欢被阳光烤得暖烘烘的座位,我喜欢自己纷纷嫩嫩的脸色。当窗外有三两成群的喜鹊飞过时,我和Carlos总是一起转头;当太阳摆脱厚厚的云朵,毫不吝惜地让光照充溢整间教室时,我和Carlos仿佛被惊醒似的,同时转头望向窗外,展现灿烂的笑容,陶醉在这大自然的恩赐中。
写到这里我似乎有些慌乱,不知该如何描述我们的第一次对话。 Carlos坐在最里面的位子上,趴在桌上没什么事情做;我则假装听讲,精神分散在被晒热的身体上。Carlos抬头看我的文件夹,伸出一只手来指着我的名字说:
我们相视一笑,他有点得意的样子,重新拿起笔乱画开来。我心底有些感动,第一次听到一个外国人如此准确地叫我的名字。它并不是一个符号,而是一个存在。
比起Julien的精致外表,我更多地被Carlos的率性和纯朴吸引。Julien是法日混血,看起来更像日本男孩,很瘦,中等身材,头发是黑色的,皮肤比较白;他的眼睛颜色很浅,介于棕色和绿色之间;胡子肯定是精心修剪过的,勾勒出脸颊的轮廓;他笑的时候嘴角向上翘,有点像Brian Molko;穿着随意但不随便,总用帽子遮住头,装酷。Julien抽烟抽得很凶,所以和他说话是一件比较痛苦的事。Julien和Carlos交好,大概兴趣相投,都很能玩儿,两个人上课时常坐在一起。可惜Julien的词汇量比较小,很多内容听不懂,上了两个星期后就申请换组了。
Carlos不常来上课,每星期一次的短途旅行似乎是唯一值得做的事情。他大概每星期出现两天,因为周末的例行出游,星期五的课就会跷掉,星期一和星期二则大多由于没能按计划及时返程。他来上课时,同学和老师都会问他到哪儿去玩了,我听到的一次是开车去日内瓦,另一次是做早班飞机去勃朗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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